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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随笔

发布时间:2017年11月08日 14:31  

纪念大学入学三十年的聚会已经过去已经快一个月了,此次聚会,精心安排的联欢会,皆大欢喜的足球赛,见到的每一位老同学,都能勾起一段当年难忘的校园记忆,很想写点什么,用以留作纪念,但聚会后一直忙于琐事,未能静下心来,且觉得能写要说的很多,没有个头绪,故拖延至今。这几天较闲,有了时间,泡壶茶,可以踏实坐在书桌旁了。

大学的四年忙忙碌碌,匆匆而过,毕业后的二十多年,也如白驹过隙,快的让自己想发声叹息都似多余。期间留下的记忆,无论对人,对事,至今都是一个个孤立的片段,我觉得应该能找到一条主线,能够把它们串起来,在我,想了想,那只能是足球了。

喜爱足球,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的,七十年代初,父母单位上唯一的一台黑白电视机,让我第一次知道了世界杯,认识了巴西、阿根廷,迷上了肯佩斯,从此,踢球这个爱好就成为我的挚爱,融入了我从懂事开始,至今的每一段生活。

我是从北京考到工大的,在之前,从未离开过父母,生活的圈子也就在大家经常调侃的新马泰(新街口,马甸,太平庄),第一次独自远行,来到了西安,来到了工大,新的环境即陌生又新鲜,食堂,球场,14舍,东西平阶梯教室,一个十八岁的懵懂少年就这样按照他想象的方式开始了人生非常重要的大学生活。

大学的四年,远离父母,少了约束,贪玩的心始终没有收住,足球和哥们一直排在第一位,学习倒没有排上号。入校后基本上每天都去球场,东方红广场,大操场,每天都能看到我的身影,随便加入一个队,用书包堆个门,也能踢到天黑。母亲以前是军医,为了照顾我们几个孩子,转业到了父亲身边,她战友送给我的肥大的军裤及解放鞋,却成了我踢球最好的装备,耐磨,抗造,破了不心疼,唯一的缺点是若不及时清洗,味道实在令人难以接受。记得父亲有一次来学校看我,我惦记的是晚上总算有了一顿饕餮大餐,而一心望子成龙的父亲则在十二号楼门前的假山上,同我展开了语重心长的人生畅谈,满满的心灵鸡汤,想拦没拦住,瞬间就到了午夜,他住在学校的正禾宾馆,那时宾馆过了12点门就关了,回不去,只能去我宿舍将就一下(我宿舍有西安本地同学,有时回家,会有空床)。一早醒来,发现父亲已不见踪影,后来问他,他说实在受不了我们宿舍的味道,彻夜不眠,扛到天一亮就回到宾馆门口,等着人家开门。他现在可能都不清楚,这味道,我是最大的始作俑者。我也不知道我们336宿舍的这帮兄弟们,是如何忍受了我这四年,我猜,人久居其中,难嗅其味,臭就臭了,慢慢忍耐变成了习惯。我想恐怕对他们的后来的嗅觉产生了一生的伤害,在此我只能默默的表示无比诚挚的歉意。

当年在校踢球,条件简陋,不像这次聚会去新校区,看到的是漂亮整洁的天然草及人工草球场,我们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那时要想知道今天去哪踢的球,不用问,看看身上的土就知道,黄土是去东方红广场踢的,黑土去的是大操场四周的煤渣跑道,一场球下来,鼻孔都是黑的,若拼抢激烈摔上一跤,蹭破了皮,结成的疤红中透黑。这还不是最艰苦的,当时我最担左右为难的是有时踢完球,时间太晚,食堂早没饭了,只能去吃食堂外面的小铺,无论是两毛一两的油泼扯面,还是一毛五一两的岐山哨子面,需半斤以上,还得加上一笼包子,否则根本吃不饱。每月吃下来,额外开销颇大,严重超支,这对按月收到定额生活费的我,是一个巨大的难题。感谢同宿舍的宋旭兄、永平兄,田沛老弟(他和我班的陈军,都有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发生在我们小班上,我得献上我的膝盖),晚饭经常帮我带回一个馒头,这样我可以就着另一位兄弟向阳朝从湖南老家带来的辣子,熬过无数个饥肠辘辘的夜晚。但是消耗还是远大于摄入,十几年后,翻看当时的照片,一百零几斤的我,看起来就像个非洲难民,难怪后来老婆看了我那时的照片,不信我大学谈过女朋友,谁会喜欢一个尖嘴猴腮,瘦成个麻秆的男生昵。这样挺好,也少废了好多口舌。

踢球,就有比赛,那时以各系为单位,有学校组织的联赛《三航杯》,打三航杯,强队是十一系,七系,我们九系不算强队,系里原本没指望我们能取得什么好成绩,不料我们竟一路杀进决赛,这才重视起来。感谢我们的辅导员董文强老师,费尽周折向系里替我们争取了统一的队服。决赛对七系,我们全场大多数时间0:1落后,最后5分钟,本以为大势已去,我有些沮丧,旁边观战的12系徐岳川一声加油的怒吼,如醍醐灌顶,让我醒了过来,返身送出一记助攻,何朝阳球到人到,杀入禁区,一蹴而就,扳平比分,稍后他又利用任意球再得一分,实现绝杀。弱队夺冠,一如欧锦赛上的希腊,不是神话,胜似神话。夺冠之夜,系领导请球队全体在边家村吃饭,我们所有队员和董老师都醉了,喝到最后,各个都吐了,酒肉没能穿肠过,真真可惜了那一顿大餐。

这个学校联赛冠军,这个冠军之夜,给我留下了非常难忘的记忆,感谢工大,尤其感谢我们九系的队友们,让我做为一个普通的足球爱好者,能有一次机会品尝冠军之夜的美妙,相信那一晚激动的心情,不逊于后来穆里尼奥率国米在梅阿查球场战胜拜仁夺得欧冠的仰天长啸,不逊于我在沈阳五里河亲眼目睹中国队首次冲出亚洲。

我们之所以夺冠,除了抱着弱队的心态,有拼搏和运气的成分,还有另一个的重要原因,那就是我们每场比赛之前,都在98专业王晋宏、陈焕宇的宿舍开一个动员大会,分析对手,排兵布阵,众心齐,泰山移,我党的做思想工作传统看来真的有用,导致我在后来工作中,逢遇重要的事情,事前开个会也自然成了个习惯。愧疚的是,每次开会都给他们宿舍的其它同学添了诸多麻烦,不仅得给我们腾地儿,辛苦打的开水,还在我们口若悬河中,一壶壶被消耗了,也不知王、陈两位同学后来是否做了私下补偿。

民间组织的《俱乐部杯》,各俱乐部由各系爱好踢球的同学自愿结伙组成。我们九,七,六三个系,宿舍挨在一起,成立了一个俱乐部,叫丘比特,爱神之箭,获得了第一届俱乐部杯赛的冠军。主力队员有六系的王剑,七系的李奕,费元庆(大眼),张海,劳天国,九系的王晋宏,陈焕宇,刘忠和我。至于当初为什么选这个名字,谁想的,有些记不清楚了,反正就是大家提了诸多名字,没人满意,就这个,没二话,一致同意,现在想来,也是,正值青春期,荷尔蒙满满的年轻人,谁没颗躁动的心昵。

我们冠军路上的主要对手是由八系、十二系,十五系组成的黑豹队,大家私下戏称之为驴队。我们两个队,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大学四年,双方厮杀了多场,驴队无一胜绩。这一点真是一个迷,令人困惑,要说这个驴队,集合了八七级大部分的球星,象八系的张伟、王武,杨兆年,魏星耀,十二系的王久旭,顾晓敏(大头)、徐岳川(大宝)、杨劲松,十五系的姚东明,刘朝晖,杨勇,陈百海,这在当年可都是各系的巨星啊,打个比喻,若放到现今的世界五大联赛,各个怎么也都是千万欧元的身价,逮谁灭谁,可不知为什么,凑到一起,对我们丘比特就难求一胜。我们后来经常思索答案,也常就此调侃对方,关于这个话题,最终演变成了老兄弟们每次聚会的一个笑点。两个队四年中踢了太多的比赛,有一次比赛的细节我始终难忘。那次双方场上厮杀正酣,场面陷入胶着状态,裁判(记得是七系张海客串),突然判我方犯规,给了驴队一个点球,我方球员对此很有争议,大大的不满,张海不为所动,坚持原判。对方十五系姚东明主罚,他没有把球踢向大门,而是径直踢向了角旗区,放弃了很好的领先机会。这一脚,让姚子踢球的风范深深刻在了我的记忆中。也许是我们当年的胜负心太强,而他们则比我们更早懂得享受足球场上除了胜负之外的快乐,这一点,我毕业后好久才慢慢领略到。

毕业后,回到了北京,时间过的就像一辆驶出站台的列车,慢慢加速,越来越快。从体制内的单位出来,创业,后又去了外企,再又出来创业,个人的工作经历,合着国家经济发展的历程,一晃到了晚婚的年龄。遇到了对的人,安家生女,每天都过着变和不变的生活,那唯一不变的,是春夏秋冬里每周末风雨无阻的一场球赛,生活中点点滴滴,很多都能和足球交织在一起。出于各种机缘,97年我和一帮兴趣相投的朋友成立了一只球队,几乎踢变了北京的各个球场,在北京业余足球圈里也沉淀了点小名气,修练成了和中国队一样遇弱不强,遇强不弱的特点。慢慢的,场上的那么多队友和对手,有的成为了工作上的伙伴,有的变成生活中的良师益友。发小儿们都知道老丁周末有一天必要踢球,雷打不动,要安排啥活动在这天就忘了他,老婆始终记得的是家里装修房子,她正发烧,我拿了两瓶水,一个马扎,让她现场盯着,我去踢球,说好踢完回来换班,结果,一场大胜后的欢宴,让我把她一个人晾在那直到天黑。女儿也记得老爸每周的比赛,赛前的胜利祝福总少不了。原先回来还能向她得意的吹嘘如何连过数人,凌空怒射,而现在,赛后只能懒懒的横躺在沙发上,和她说着对方不曾赢,我方没有输,老爸为队里的防守做出了很大贡献之类的废话,慢慢的,她再不也问老爸是否进球了。

在场上的位置是一年一年往后移,从前锋到后卫,无论内心如何纠结与挣扎,也得慢慢接受,以前跑出好位置,没人传球,怪队友,现在更多的是拿到了球,带不动,分不出去,骂自己。球场上的欢乐,一天天少了下去,更多的快乐来自场外。2002年世界杯在日韩举办,我拉了一群队友,组团跟随中国队的脚步去了韩国。有比赛时看比赛,没比赛时出海钓鱼,满大街的找好吃的,看金喜善。首尔机场上碰到了老马尔蒂尼,奇拉维特,还有当时在北京国安效力的冈波斯。期间在济州岛的海边,和同样找乐子的欧美联队及一群实习的韩国大学生队踢了两场比赛,都赢了,和韩国大学生比赛双方有下注,谁输谁请客啤酒,比赛结束后,这帮学生们说老师不让他们买啤酒,抬了两箱汽水来,鞠了个躬就跑了。中国男队怂,我们业余队可没给国人丢脸。

中国和巴西的那场比赛,在济州岛世界杯球场,我们到早了,开着车四处转悠,路过一僻静的酒店,眼尖的哥们一眼看见罗纳尔多,正站在酒店门口,好像正出门送来看他的朋友。哥几个一拥而上,拉着他半天不撒手。除了签字合影,还搂在一起叙了叙两国球迷的传统友谊,记得我搂着他照相时,脑子里曾突发了一个可怕的想法,要是此时我朝大罗脚面用力跺上一脚,他肯定是上不了场,我这是不是算是赛前为中国队助了把力,去了一个强敌?也就想了想,没敢。

中国队的世界杯之旅是黯淡的,我们这一趟旅行的快乐却成为球队多年难忘的记忆,也从此开启了球队一次次国内足球友谊赛之旅,全国各处找球踢,2010年春天去了成都,大姐(四系冯戈利)安排我们和她手下成飞公司的中干队来了场友谊赛,成都休闲圣地,美食天堂,活动众多,队伍一进酒店就散了,眨眼之间全跑光,有去逛宽窄巷子的,有去九眼桥酒吧的,还有被当地朋友拉去喝夜啤酒的,因为第二天就比赛,只能一直坐在酒店大堂喝茶,挨个打电话督促回房休息,午夜前总算把人都拉了回来,真心不易。我请了老同学何朝阳当援手,坐镇中场,比赛结果皆大欢喜,大姐现场为两边都加油,但给我们的掌声明显要热烈的多,赛后《蜀九香》浓郁的四川火锅,大姐雅安家乡自酿的甘醇,还有端茶倒水,柔美温馨的川妹子的的四川话,让刚才还拼的不亦乐乎的两队球员,立刻融化在了成都四月浓浓的花香里,“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想不醉都难。

后来我们及大学同学球友队又到成都和中干队踢过两次,不看双方逐渐增多的秃头和不停增加的腰围,球员们球场上的热情与执着依然如旧。

2013年应陈焕宇同学之邀,我们队去了无锡,镇江,这次,我拉上了何朝阳,费元庆,徐岳川三位老同学一起,对手分别是当地日企和韩企组成的企业员工队,年青,冲击力强。一日双赛,最终我们胜韩国,平日本,维持了外战不败的荣誉。那段时间,费老工作特忙,缺乏系统锻炼,半场下来,在场边捂着胸狂喘不止,我们都万分担心,怕他把肺给咳嗽出来,还好,最后他咽了回去,一切平安。第二天,在看过了“江南诸胜之最”的金山寺,吃了当地名吃锅盖面后,我们又和镇江商业银行队又来了一场,对方对这场比赛相当重视,特地请来了前北京国安的退役国脚杨璞加盟,我们并没怵,徐岳川精彩的一脚远射让我们全场大多数时间领先,终场前,对方老总磕磕绊绊的杀进我方禁区,扳平了比分。就不下黑脚了,友谊万岁。

焕宇兄做事太厚道,管吃管住,比赛期间把我们球队安排住进了当地最好的五星级酒店,顿顿大餐,临回京,还给每人送了份镇江特产,搞得后来球队的后生们天天追着我问,“丁哥,咱们队什么时候还出去比赛啊?无论去哪,我只跟您走”。这赛事待遇一旦提高了,想要降下来,不容易。比赛结束的那天晚上,老哥几个凑到了一起,喝了好多,好多,当晚正赶上广州恒大对首尔FC的亚冠决赛,我们不仅共同见证了恒大夺得了第一次亚冠冠军,还萌发了组织大学一起踢过球的兄弟们再次聚会的念头。两个老对手,丘比特,黑豹,也终于有了重聚的机会。

感谢何兄,费兄,岳川兄,几位老哥振臂一呼,那些分散在全国各地的兄弟们,百忙之中,南下珠海,北上北京,又重逢在了球场上。挥汗如雨中,嬉笑调侃中,眼里的这些人拖着日渐臃肿的身躯,忘情的奔跑着,呼喊着,似乎忘记了年龄,忘记了体重,仿佛又回到了校园,变回了当年那一个个肆虐青春,无忧无虑的弱冠少年。非常喜欢听李宗盛的《山丘》,“也许我们从未成熟,还没能晓得 就快要老了,尽管心里活着的还是那个年轻人”。少年不懂李宗盛,读懂已经不少年。哪怕白了头,弯了腰,半生的“对手”,是一生的朋友。

感谢老大杨文武,大姐冯戈利,宋青东,杨军,乔辉乔老爷等这次聚会的发起组织者们,让我们圆了重回学校球场,丘比特和黑豹并肩作战的梦想。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我还是送出一次助攻,老何还是那个球到人到,开启进球之门的场上灵魂,东明奉献了一粒精彩绝伦的直接任意球,岳川则踢出了我们眼中他的巅峰之战,还有费老,王武,晓敏,劲松,焕宇,刘忠,朝晖,整场承受着比我们年轻的多的教工队的冲击,可爱的大帅哥晋宏,不顾刚回国还有时差的影响,高接低挡,扑出了对方一次又一次极有威胁的射门。三军齐用命,60分钟内,有50分钟我们一直2:0领先,最后十分钟,是真跑不动了,对手趁机扳平了比分。

本来想踢三节,最后一节我们主动放弃了,没人受伤,平局收场,在年轻的对手面前,我们赢得了尊重,保留了老战士的尊严,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完美的结局昵?散场后,大家一起自动的把一地的饮料瓶和杂物收拾好,不给校园留下一片垃圾,老学长们的风采想必会深深的留在观战的学弟学妹们的心里,对了,百海场上摔的那一跤,是世界级的,够老兄弟们乐上好几年。

这次回到久别的母校,见到了很多多年未见的老师、同学,心里没有预期的那样激动,好似我们这群人并没有分开太久,只是回家过了个长长的假期,校园里的一草一木,同学脸上的一颦一笑,依旧是那么熟悉而亲切。工大曾是我的家,在我眼里,它永远还是当初第一次映入眼底的模样,离它多年,却从不曾把它忘记,今年暑假,带着八岁的女儿到清华美术馆看莫奈的画展。清华校园里陈列的一架飞机引起了女儿兴趣,吵着要看,我和她说,这没什么可看的,要看,去西安,去爸爸的母校看,中国最好的战机都是老爸的同学们研究制造的,听我说完,女儿脸上一脸的骄傲。母校,在它的万千学子心中,永远是最好的。

是工大,把我和一千多名八七的同学联系到了一起,四年相守,一世情缘,是足球,让我一路上拥有了那么多难忘的记忆,生命里永远挥之不去。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就让我们相约来年吧,让不再年轻却不甘心就此老去的我们,继续奔跑在球场上。


 

(作者:丁涛87级9系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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